感同身受 EMPATHY

感同身受 EMPATHY

     

     6月9日至18日,由策展人张娜策划的三位艺术家联展「感同身受」(EMPATHY)在半张图艺术馆呈现,本次展览是一次关于自我的身体与外部世界的探讨,何雨澄、田乃玮、文昱之(三位艺术家)分别以不同媒介与形式将我们带回到经典二元论哲学的古典时代,我们得以窥见柏拉图的作为理念的世界与物质世界的对立、亚里士多德形式与质料的统一,圣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与人类之城,笛卡尔时期的精神与肉体,以及康德的本体与现象……皮肤作为隔开我们内部意识与外界环境的一道结界,阻碍着将它们作为一个整体的那些观察,艺术家凭借敏锐的洞察与表达力,以一元的视角将二元进行统一。

     “我试图以‘凝视’为语境,‘日常’为视角,关注、捕捉人们最容易被潜意识覆盖以及忽略的日常私密行为,用直白的方式呈现给观众,形成一种迷之凝视”——何雨澄这样陈述自己的创作。发现日常、以容易被忽视的生活行为以及物件为原材料进行创作,这本是在年轻艺术家群体中司空见惯的,然而,何雨澄的捕捉日常在本质上是关注“显”与“隐”的对立与对等关系,这将把我们带入到亚里士多德时代《形而上学》里的关于“形式”与“质料”的困惑与玄思,我们可以回想在上一回的“地洞”展览中,她给我们呈现了一个播放剪指甲声的封闭式房间,这个房间给我们制造了神秘感以及捉迷藏的气质,指甲是身体的一部分,而剪指甲则是身体生活的日常,何雨澄将声音漏出而将声源藏住,并额外心机地在盒子里放映一个现成品视频而不告知观众,这些行为都指向对存在本身的发问,它们的物理在场性和情感乃至“观念”的在场性被混淆。

White He,Cheek, Single-channel video,7’09’’minutes, 2016

何雨澄,脚皮,单频录像,7’09’’minutes, 2016,现场

本次,何雨澄以身体组织为媒介探讨人与世界的荒谬性,她先是使用头发来完成“身体向世界的蔓延”,随后她还使用了纸巾、香蕉皮、模拟脚皮的白乳胶,通过组织外界事物与身体产生亲密触碰来混淆此身与它身的界限。正如阿尔贝·加缪在《局外人》中所描述的那样,“荒诞是世界的不合理性与人的心灵深处所呼唤的对理性的强烈要求的对立”。

White He,One Week,Painting,7 pieces,30*30cm/piece,2016

何雨澄,一周,绘画,7副,30*30cm/副,2016,现场

White He, 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Installation, Variable dimensions, 2016

何雨澄,不可承受之轻,装置,尺寸可变,2016,现场

      头发在我们身体外部是属于最柔软细小,带着荷尔蒙气息的精微部分,它的形态及气味都可以显示某些极个别的生物特征,从而窥视到个体私密化的生命形态,艺术家选取头发作为创作的源材料,使之穿透具有坚硬质感的石膏板,在“轻”与“重”的关系上做了有趣的探讨——对于拥有生命的毛发而言,无节制的生长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情,它们蔓延的节奏像是小溪流水般的抒情诗,而对于厚重的木板而言,它们又是什么?

White He,Untitled, Photography, 2 pieces,1188mmx840mm/piece,2016

何雨澄,无题,摄影,2副,1188mmx840mm/幅,2016,现场

     何雨澄的创作还有一个关注至深的点,即活的生物的身体的沉重性与归入世界后的放松感,这两者是统一的。关于沉重,我们应该听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是说我们的身体是有既定归属的,因此便有一种责任,这种既定归属是对加缪的荒诞世界的对抗;肉身之重还在于对自身的经验,在这经验中我们无法避免地会体验到疼痛,叔本华将之作为“个体化原理的束缚”:意志是世界的本体,个体是由意志“客体化”出来的“现象”。艺术家将作为个体的肉身与作为世界意志的物身混淆,并注入轻松、惬意、生活化和日常式的情感,意味着本来作为严肃使命的生命之解脱被升华(下降)为日常中的惯常情态。

Naiwei Tian,Un repas avec toi,Single-channel video,4’50’’minutes, 2017

田乃玮,和你的一餐,单频录像,4’50’’minutes,2017,现场

     田乃玮利用自身与他身产生界域沟通的方式来完成一次内部与外部的深度交流感知。她试图打破微观世界的界限,揭穿内部的不可凝视感,并利用放大的身体微观音量进行延伸去感知空间,巴士拉的“空间诗学”给了艺术家许多支持,使她软化了从前空间设计经验上带来的限制,艺术家在这里为观众构造了一个“非我”地带的感官认同空间。其次,她用及其日常的一段生活情境(《和你的一餐》)尝试探讨个人与他人交流之间隐藏的某种模糊界域。自身与他身看似属于对立身份,但实际上画面中左右完全对称的构图也是艺术家对于对话交际维度上身份镜像比喻的思考。正如福柯在《乌托邦身体及异托邦》一文中所提到的,“我的身体总在别处,它和世界的一切别处相连”,乌托邦让我们意识到身体的可穿透性和不可预见性,随着体验、感知和沟通,我们的身体也逐渐变为自身的他者。

文昱之,25-30套服装,不均匀悬挂至空间内部,现场

文昱之以服装为载体,通过连接自身与他者,试图向观众传达一种本身在不可控空间中的延伸意义。梅洛•庞蒂在《眼与心》中这样描述过,“绘画把可见的实存赋予给世俗眼光认为不可见的东西,它让我们勿需‘肌肉感觉’就能够拥有世界的浩瀚”。而服装作为可见实存物体的一种,代替了绘画对不可见者的通感,脱离了身体直接与世界沟通界域的同时,又作为一根传导线连接整个“非我”世界。虽然织体的存在并非与人无关,但它们实实在在存在于人的意识与感知之外,这种实体性的存在并非幻想或虚构。另一方面,解构主义也是艺术家本次的主要理念,对于她来说是一次个体意识融入群体意识中的重新感知,是一次本身与他身在同一空间交互后的再体验,并最终达到融合,使艺术家回归最平静的理想状态。

                                                                                                                                                 

                                                                                                                                                 (文/柳力x张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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